快递员救起摔倒老人被索赔 92 万：江门这份终审判决，替所有想伸手的人挡了一下

先说结论：广东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对「快递员救助摔倒老人反被诉」案作出终审判决，驳回上诉，维持一审驳回全部诉讼请求的裁判。家属索赔的 92 万余元，一分没拿到。

事情经过

2025 年 6 月 17 日中午，江门快递员李师傅在派件途中，看到身后十余米的人行道上一位老人摔倒了。他停车上前查看，问要不要叫救护车，老人当场表示不需要送医。但李师傅注意到老人鼻部有已经凝固的血迹，判断人确实受了伤，还是坚持拨了 120，守在旁边看护，跟着救护车一起去了医院，在老人身边待了几个小时。

几个月后，老人去世。家属把李师傅作为肇事者告上法庭，索赔各项损失共计 92 万余元。

二审里，家属方的主张是「非接触侵权」：李师傅「未保持安全距离、未减速避让」，其车辆产生的气流、噪音、惊吓等因素可能导致老人摔倒。但交警现场勘验确认，车辆与老人没有刮碰痕迹；老人本人最初也否认自己被车撞过。

法院综合在案证据认定，不足以证明李师傅的驾驶行为与老人的损害结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，家属的索赔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。

判决书里那句话值得抄下来

二审文书重点释明了这样一层意思：公民善举，不能作为推定侵权之依据。李师傅发现老人倒地后主动报警、协助送医，是弘扬社会公德的善意救助行为；法律应当鼓励和保护善意救助，不能因为他实施了救助，就反过来推定他是肇事者——否则将严重抑制社会公众的互助意愿，违背公序良俗。

这段话说到了痛点。「扶不扶」的纠结，本质不是道德问题，而是风险评估问题：伸手可能带来被误认、被起诉、被耗上一两年的代价。法律要做的，就是把这份风险降下来。民法典第一百八十四条讲得很清楚——自愿实施紧急救助行为造成受助人损害的，救助人不承担民事责任；第一百八十三条则规定，因见义勇为使自己受损的，可以向受益人主张适当补偿。再加上侵权纠纷里「谁主张谁举证」的基本规则，因果关系这一点，举证责任本来就在主张侵权的一方。

但我想说点判决书之外的

赢了官司的李师傅说，如释重负，心里压了很久的石头总算落地；被问以后还会不会救人，他说「还是会的，这是一种本能」，同时补了一句：以后会注意留存证据。

我特别在意后半句。它听上去有点凉，但它是真话。对普通人来说，善意能不能被法律保护，是抽象的好消息；而一场持续一年多的诉讼带来的时间、精力和精神消耗，是具体的坏消息。判决可以驳回索赔，却没法把这一年还给一个人。

所以我觉得「好人条款」解决的是「该不该免责」，而真正决定大家敢不敢伸手的，是「举证成本」和「时间成本」。这里面有几个可以继续做的地方：一是证据——行车记录仪、手机录像、现场目击者留个联系方式、报警记录，听着不体面，但确实是最有效的自我保护，如果条件允许，成年人不必因为怕麻烦而跳过这一步；二是单位托底——这次李师傅所在的快递站点、片区管理团队以及公司法务防损团队全程跟进，提供了专业法律援助，这个细节其实很关键，一个人在异乡被起诉 92 万，如果没有组织撑着，很多人可能撑不到终审；三是别误读「免责」——民法典保护的是善意，不是鲁莽，如果救助行为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，该担的责任一样要担。

我的判断

这类案子每上一次热搜，都是社会在重新给「善意」定价。这次法院的态度很明确，也在往「好人不用自证清白」的方向靠。但一份判决只能解决一个个案，真正要让「扶不扶」不再是道选择题，还得靠证据成本更低、组织支持更常见、司法认定更稳定这三件事一起补上。李师傅说还会救，但会留证据——这句话里有善意，也有无奈。我希望若干年后再有人被问同样的问题，他只需要回答前半句。